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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勇不屈的抗联女战士李桂兰

发布:2021-08-27 12:56 阅读:3986 次 【 字体:

英勇不屈的抗联女战士李桂兰

刘颖

李桂兰,1918年生于辽宁省西丰县一个贫苦的农家。贫穷的生活养成了她吃苦耐劳、朴实善良的品格。

10岁那年,李桂兰随她的舅父宋殿双、长兄李凤林一路风餐露宿,来到了北大荒,定居于萝北县鸭蛋河区(现萝北凤翔)。

7户逃荒的人家盖起了7个马架子房,在父兄们辛勤的劳作下,三年的汗水换来了成片的良田和肥猪满圈、鸡鸭成群。

九一八事变后,一家人在两位闯关东的好汉宋殿双和李凤林的带领下,毁家纾难走上了抗日救亡之路。李桂兰曾担任过儿童团团长、妇救会会长、第六军第四师被服厂主任。

她曾动员乡亲们送自己的亲人参军去打鬼子;她曾带领妇女做军鞋、做军装支援前线;她曾领着妇救会会员搞侦查、撒传单,与敌人斗争。

1936年春节刚过,李桂兰因身份暴露,被敌人通缉而离家参军,来到了依兰县帽儿山四块石第六军第四师被服厂,成为一名抗联女兵。不久即加入中国共产党,并被提升为主任。

李桂兰在山里被服厂工作两年,她忍饥挨饿为前方的战士精心缝制军装;她像母亲和姐妹一样照顾着负伤的抗联指战员。

1938年3月15日,由于交通员赵老七(赵洪生)的叛变,日本关东军驻舒乐镇守备队在拂晓时分包围了山里被服厂。

在那场惨烈的战斗中,夏云阶军长的夫人、裁剪张师傅、战士李师傅、韩姐等人壮烈牺牲。李桂兰为掩护战友和救助夏军长唯一的女儿夏志清而被俘。被俘后李桂兰首先遇到的考验是汤原县舒乐镇李镇长和汤原县原组织部长、叛徒、特务周兴武的劝降和逼婚。当她断然地拒绝了嫁人而享受荣华富贵的利诱后,即被带进汤原县日本宪兵队,关进县公署的监狱中。

这是一个“活人进来扒层皮,死人进来要开口”的魔窟。

那墙壁上挂着的刑具、带血的皮鞭、捆人的条凳、给犯人上大挂的横梁、燃烧的炭火盆,每一件刑具都像野兽一样,露着狰狞的寒光,哪怕你就是铁嘴钢牙的英雄好汉,只要被押进来一看,也会毛骨悚然。在汤原县的日本宪兵队里,李桂兰知道了什么是人间地狱,什么叫生不如死,她孑然一身,与日本人的酷刑抗衡。

宁死不肯屈服的李桂兰,后被汤原县宪兵队以“处以死刑”的判决而解送哈尔滨。当年的“解送书”现保存在黑龙江省档案馆。

《伪汤原县宪兵分队1938年7月30日的解送书》中记载:“虽为妇女,却严守党规,顽固拒不交代,性格狡猾阴险,毫无悔改之意,无同情余地。”一句“顽固拒不交代”,就能知道当年的日寇究竟用了多少酷刑,而“虽为妇女却严守党规”一句,却也看出了日本人对一个中国妇女的佩服。

这份档案是一份铁证,它证明了一名女兵对信仰的坚持和对党的忠诚。1938年7月,李桂兰被押解到哈尔滨的日伪高等法院,伪法庭“判处李桂兰反满抗日叛国罪有期徒刑十年”,后投入哈市道里模范监狱。时间是1938年8月10日。

另一种苦难又接踵而来,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折磨。道里监狱中的生活条件异常恶劣,二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十多平方米的小屋里,空气混浊,阴暗潮湿,常年见不到阳光。睡的是地铺,每人只有半片褥子的地方,夜间躺下时,需侧着身子,一个紧靠着一个,几乎不能翻身。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不少的虱子,到了夜晚跳蚤出动,咬得她们整夜不得安宁。一日三餐吃的全是高粱米饭加咸菜,汤是盐水清汤,见不到荤腥和蔬菜。

1944年6月的一天,李桂兰在哈尔滨的日伪监狱里,终于熬出了头。由于伪满洲国皇帝康德访问日本一路平安,伪满洲国溥仪的弟弟溥杰的妻子——日本女人嵯峨浩子生了一个小女孩,两次特赦国事犯,减刑三年多,李桂兰在狱中共蹲了6年7个月零17天。

李桂兰一家先后有3位亲人殉难于那场为捍卫民族独立的战争中,他们是舅父宋殿双、长兄李凤林、丈夫吴玉光,如今三位不朽的英灵都静静地安卧在汤原县的烈士陵园内。

作者单位:黑龙江省东北抗联历史文化研究会

作者系李桂兰女儿

本文来源:鹤岗日报

伪满监狱里的女囚李桂兰

在幸存的女兵里,李桂兰是我的母亲,小名叫大丫。顾名思义,大丫是家里的长女。

说是长女,其实她上面还有三位长兄,家中九个孩子,她是女孩子中的老大,不论男女,既然是老大注定要承担过多的负重。

李桂兰生于1918年辽宁省的西丰县,那块贫瘠的土地,养活不了一家十口人。李桂兰在八岁起就开始上山放蚕,以微薄的收入补贴家用。贫穷的生活养成了她吃苦耐劳、朴实善良的品格。

十岁那年,李桂兰随她的舅父宋殿双、长兄李凤林一路风餐露宿,来到了北大荒,定居于萝北县鸭蛋河区(今萝北凤翔)。

七户逃荒的人家盖起了七个马架子房,后来形成了一个小村落,村名就叫七马架,这名字一直延续至今。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这句民谚说的是北大荒当年的富庶与荒凉。这里是逃难者的家园,也是穷人的天堂。

在父兄们辛勤的劳作下,三年的汗水换来了成片的良田和肥猪满圈、鸡鸭成群。

李家人终于可以享受农家院里的幸福与欢欣了,然而九一八事变的枪声震碎了多少中国人的梦,不甘国破家亡,一家人在两位闯关东的好汉宋殿双和李凤林的带领下,毁家纾难走上了抗日救亡之路。

李桂兰没有文化,没能上学读书是她一生最大的憾事,但她在共产党的引导下,懂得了要爱国爱家,不当亡国奴的道理。在抗日救亡的路上她曾担任过儿童团长、妇救会长、第六军第四师被服厂主任。

她曾动员乡亲们送自己的亲人上队参军去打鬼子;她曾带领妇女们做军鞋、做军装支援前线;她曾领着妇救会员们搞侦察、撒传单与敌人斗争。

1936年春节刚过,李桂兰因身份暴露,被敌人通缉而离家上队,经过了四天三夜的奔波,在被尊称为"抗联之父"的交通员李铁腿(李升)带领下,来到了依兰县帽儿山四块石第六军第四师被服厂,成为一名抗联女兵。不久即加入中国共产党,并被提升为主任。

李桂兰在山里被服厂工作两年,她忍饥挨饿为前方的战士精心缝制军装;她像母亲和姐妹一样照顾着负伤的抗联指战员。

1938年3月15日,是李桂兰半世噩梦的一个开始。由于交通员赵老七(赵洪生)的叛变,日本关东军驻舒乐镇的守备队在拂晓时分包围了山里被服厂。

那真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当被服厂厂长裴成春带领伤员们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时,夏云杰军长的夫人夏嫂、裁剪工人张师傅、战士李师傅、韩姐等人,倒在了血泊之中壮烈牺牲。李桂兰为掩护战友和救助夏军长唯一的女儿夏志清而被俘。那一年她还未满二十岁。

被俘后李桂兰首先遇到的考验是伪汤原县舒乐镇李镇长和叛徒、特务周兴武的劝降和逼婚。当她断然地拒绝了嫁人和享受荣华富贵的利诱后,即被带进汤原县日本宪兵队,关进伪县公署的监狱中。

这是一个"活人进来扒层皮,死人进来要开口"的魔窟。

那墙壁上挂着的刑具,那带血的皮鞭,那捆人的条凳,那给犯人上大挂的横梁,那燃烧的炭火盆,每一件刑具都像野兽一样,露着狰狞的寒光,哪怕你就是铁嘴钢牙的英雄好汉,只要被押进来一看,也会毛骨悚然。李桂兰将孑然一身,以弱女子之力去与日本的杀人机关和抗衡。

当审讯开始后,李桂兰拒不回答日本人的问讯,一个打手拎着早已准备好的大铁壶走了过来。他们用铁筷子撬开了她的牙,并用手捏紧了她的鼻子,一大壶掺着汽油和小米的辣椒水就被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哪个人都是血肉之躯,桂兰的肚子里顿时翻江倒海,好像就要爆炸,这时,一个打手猛然地抬起脚向她的胸部和腹部踹去。立时,鲜血和小米、汽油、辣椒水一起从鼻子、耳朵里喷了出来,桂兰说:"就像是有一桶滚烫的热油泼进了脑袋,头要炸裂开,眼睛要冒出来,耳朵嗡嗡的在响,一团火烤得我喘不上气来,眼前变得模糊……"

哗——一桶凉水泼了下来,敌人不会让她昏过去。

"说不说!不说接着灌!"

又一壶辣椒水灌下去后,李桂兰昏死了过去。

等再次被凉水泼醒时,敌人已经解开了她的绑绳,她正躺在地上,脑袋木了,鼻子木了,嘴木了,一口、一口的辣椒水从嘴里、鼻子里冒出,最后冒出的是血水。她挣扎了几次,终于坐了起来,眼前无数的金星在飞舞。

打手们也知道李桂兰再也经不住重刑了,就又换上了软刑。

软刑,杀人不用刀的软刑。

打手们把她的双手都夹上了四棱的铅笔,缠上了绳子,当绳子收紧时,一阵阵钻心刻骨的疼痛,令她浑身颤抖不止,她觉得自己的手指骨好像一截截的在折断。她只想大声地喊,只想大声地叫。

喊也好,叫也罢,让她叛变办不到。

这次刑讯终以敌人的失败而告终,拖回监牢的李桂兰遍体鳞伤,双手十个手指肿胀着,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每顿饭都是夏志清一口一口地喂她。

当李桂兰的刑伤略见好转之时,一场更严酷的刑讯又开始了。

"吊起来"随着这一声喊叫,桂兰又被吊到了那个横梁上,全身的负重都在两只手腕上,她感觉浑身好像脱了节,麻绳勒进皮肉里,手腕折了一般疼痛难忍。

皮鞭子呼呼地响了起来,新伤痕加在旧伤痕上,一会就被抽得皮开肉绽,疼啊,挺不住的疼,疼在骨头疼在肉,疼在五脏六腑……

牙快咬碎了,嘴唇咬出了血,血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几回昏死过去,又被用一桶桶的凉水泼醒过来。

上大挂没起作用,鬼子又换了刑法,两个打手拽着她的胳膊,按着她跪在了砸碎的碗碴子上,鲜血顿时染红了脚下的土地,碗碴子穿透了皮肉,直刺进了她的膝盖骨,钻心的疼痛,令她眼前直冒金星。

战栗,不停地战栗,心疼得在抖,这软刑更难挺。

挺住啊,挺住,挺不住也得挺,牙快咬碎了,桂兰疼得眼前模糊,汗水湿透了她的头发。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碗碴子完全嵌进了她的膝盖,她慢慢地麻木了。

跪碗碴子又没起作用,鬼子终于动用了他们的撒手锏。

一个打手死死地攥住了桂兰的手指,另一个打手举起了铁锤,他们要给桂兰钉铁签子了。

这时鬼子军官说话了:"李桂兰,你的挺不了这个刑,还是为我们工作吧,你要什么,我们给你什么。"

李桂兰浑身在战栗,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不!"

"钉,给我钉!"

血水飞溅,锋利的铁钎子从桂兰的指甲缝里钉了进去,那是怎样的一种痛啊,一直痛到心里,痛到每一根神经,痛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桂兰终于忍不住了,她大声地惨叫着。

那惨叫的声音像哭,像喊,像嚎,让人没法听。

"停——"

鬼子军官发话了,听了桂兰的惨叫声,他以为桂兰可能要投降了。

"怎么样?李桂兰,你地同意为我们工作了吗?"

李桂兰低声地呜咽着、喘息着、颤抖着不回答他的话。

"钉,给我接着钉!"

又一根铁钎子钉了进去,李桂兰昏死了过去……

在伪汤原县的日本宪兵队里,李桂兰知道了什么是人间地狱,什么叫生不如死。她说:上刑那会儿,她想到了死,她愿意去死,死要比活着容易。

而刑讯过后,当被敌人像一具尸体一样扔回牢房以后,所要忍受的将是无休止的、不间断的刑伤折磨,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肤的疼痛都让人不停地战栗,这个时候是生不如死。

李桂兰终于挺过了日本宪兵队的三堂大刑,敌人说她中毒太深,已经无可救药。魔鬼们也有疲倦的时候,李桂兰说:"三堂大刑过后,敌人不审我了,我就等着挨枪子儿了。"

对于所受的酷刑,所挺的刑伤,李桂兰在劫后余生的日子里,不愿意说,不愿意讲,电视里演日本人审讯抗日志士的镜头,她也从来都不看。她后半生闻不得一点汽油的味道,她再不能吃小米饭,因灌辣椒水被敌人用铁钎子撬牙,三十岁时,她的一口牙就全部掉光,一双上过大挂和被钉铁钎子的手,严重地扭曲变形。谁看了,都觉得辛痛。

宁死不肯屈服的李桂兰,当年是被伪汤原县宪兵队以"处以死刑"的判决而解送哈尔滨。当年的《解送书》现保存在黑龙江省档案馆。

这是一份尘封了七十余年的敌伪档案——《伪汤原县宪兵分队1938年7月30日的解送书》,经专家全文翻译如下:

关于违反暂行惩治叛徒法嫌疑事件移交事宜的通报

李桂兰

别名:李奉兰

原籍:奉天省海城县城内,居无定所。违反暂行惩治叛徒法。东北抗日联军第六军第四师政治主任吴一(玉)光妻子。东北抗日联军第六军被服厂员工(党员)。

嫌犯李桂兰,于当地约学习六个月汉文,二十岁时移居三江省萝北县鸭蛋河宋太梨及依兰县宏克力南沟等地,务农。昭和十年三月前后,经反日会青年高吉良劝诱,加入汤原县太平川反日会,向妇女宣传反日思想,为了进行妇女反日会组织的活动,加入中国共产党,任汤原县洼区委妇女部干事、依兰县委(或区委)妇女部负责人,开展妇女工作。昭和十一年十二月,由于与党员小周的恋爱关系,被撤下来,转至东北抗日联军第六军被服厂,从事抗日军服的制作、缝补、洗涤等工作。昭和十二年五月二十九日与东北抗日联军第六军第四师政治主任吴一(玉)光结婚后,屡受共产党教育,抗日意识愈发强烈,审讯中,虽为妇女,却严守党规,顽固拒不交代,性格狡猾阴险,毫无悔改之意,无同情余地。

…………

这份档案的分量自不待言,一句"顽固拒不交代",就能知道当年的日寇究竟用了多少酷刑,而"虽为妇女却严守党规"一句,却也看出了日本人对一个中国妇女的佩服。

这份档案是一份铁证,它证明了一名女兵对信仰的坚持和对党的忠诚。

1938年,七月流火之际,李桂兰被日本宪兵押解到汤原县南柈子场的码头,而后上了一艘小汽船前往哈尔滨。此时她认定自己必死无疑,她说:"不就是个死吗,没啥了不起!"

到了哈尔滨的日伪高等法院,伪法官"判处李桂兰反满抗日叛国罪有期徒刑十年",后投入哈市道里模范监狱。时间是1938年8月10日。

另一种苦难又接踵而来,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折磨。道里监狱中的生活条件异常的恶劣,二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十多平方米的小屋里,空气混浊,阴暗潮湿,常年见不到阳光。

睡的是地铺,每人只有半片褥子的地方,夜间躺下时,需侧着身子,一个紧靠着一个,几乎不能翻身。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不少的虱子,到了夜晚跳蚤出动,咬得她们整夜不得安宁。

一日三餐吃的全是高粱米饭加咸菜,汤是盐水清汤,见不到荤腥和蔬菜。狱中的难友最害怕的是生病,如果生了病,那就惨了,根本没人理,只能靠狱友互相照顾。桂兰刚入狱时,有一个难友生了病,由于得不到及时的治疗,病情越来越重,头天晚上还躺在那里能说话,可天亮睡醒一看,不知她在什么时候已气绝身亡,连遗体都僵硬了。

关于"道里监狱女监",当时的看守韩玉洁是这样记述的:

当时道里监狱是在中央大街北头,号称"模范监狱"。这个监狱里押有男女犯人二千人左右,案件除反满抗日的政治犯以外,也有一般刑事犯,五花八门的什么案件都有。犯人中大部分是中国人,也拘有日本、朝鲜、俄国等外国犯人。人数不多,住的监号有区别。

每日三餐也有区别,日本犯人吃大米饭;朝鲜犯人借光也吃大米饭;俄国犯人吃黑面包,有菜;中国犯人每人一铝碗很红的高粱米饭和咸菜,吃不饱,一点油水也没有,得病的人很多。

犯人触犯狱规必须跪下讲话,不许站着。看守人员随便踢几脚、打几个嘴巴子是小意思。日本鬼子咬牙切齿地打,凶得叫人见了胆战心凉。

监狱里也有接见室,当中隔一层铁网,家属探监有规定的日期,探监的时间铁网内黑外面亮,大家称之为"望乡台"。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天天咽着那碗煮不烂的高粱米饭,喝着盐水清汤,受着非人的折磨,人的意志经受着巨大的考验。桂兰多想再见一眼自己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战友,多想再听妈妈喊她一声大丫。

1944年6月的一天,李桂兰在哈尔滨的日伪监狱里,终于熬出了头。由于伪满洲国皇帝康德访问日本一路平安;由于日本女人嵯峨浩子生了一个小女孩,伪满洲国两次特赦国事犯,减刑三年多,李桂兰在狱中共蹲了6年7个月零17天。两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啊,入狱时刚满二十岁,出狱时二十七岁。

二十岁正是人生中最璀璨的年华。十九岁那年她做了一天幸福的新娘,她像一朵美丽的花,刚刚开放,就被这场罪恶的战争所摧毁。战争不仅夺去了她的丈夫,也夺去了她的青春与健康。

尽管历经磨难,李桂兰还是幸存了下来,但幸存下来的女兵不一定幸运。能够侥幸留存于人世的女兵们,在历次运动中都备受怀疑,她们的心理也变得残缺,因为她们还活着,而她们的战友已牺牲,所以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愧疚。这是战争难以愈合的又一个伤口,这是战争留下的后遗症。

东北抗联第七军的女兵庄凤曾经说过,这女兵最怕的是来例假和生孩子。其实应该还有一怕,那就是被敌人俘虏,被俘的女兵,敌人首先要摧毁的是你的意志,他们劝你嫁人,而且嫁的是特务和汉奸,这叫劝降,劝降不成,那就大刑伺候了。若说挺刑和熬刑,女人的韧性不输男人。可熬到最后,侥幸能活着出狱,对于女兵来说,也不是噩梦的结束。

出狱后的李桂兰、李英根、田仲樵、夏志清等人就曾经过得极为艰难,她们好似离群的孤雁与组织失去了联系,她们为生活所迫,再次嫁人……

可是幸存的女兵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她们把曾经的炼狱埋入心底,把青春定格在那场绵延十四年的战争中,把那段历史留存于各自的记忆里。她们不争名利、无怨无悔,宁愿淡泊一生。

但她们的信念却一直未曾改变,李桂兰说:"我这一生啊,就信共产党。这一辈子净挨饿了,在老家挨饿,要不哪能来到这天寒地冻的北大荒,到了部队挨饿,三根肠子,闲了两根半,出了监狱还是挨饿,因为小日本还没打跑,东北还没光复。只有到了共产党的天下,老百姓才能吃饱饭。"

李桂兰一家先后有三位亲人殉难于那场为捍卫民族独立的战争中,他们是舅父宋殿双、长兄李凤林、丈夫吴玉光,如今三位不朽的英灵都静静地安卧在汤原县的烈士陵园内。

她总是拿自己和牺牲的亲人、战友相比,她说:"死了的都没福啊,他们的福都让我享了。"她觉得自己能活着就该知足。

李桂兰用她最朴素的语言,说出了对共产党的感激,说出了对新生活的热爱。她要做的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绝不是亡国奴,她用信仰支撑了自己一生。

但她并不懂,她所坚守的是信仰,她不会说这两个字。其实,选择信仰很艰难,坚守信仰更难。在坚守信仰的路上,铺满了荆棘,多少抗联女兵就为这两个字付出鲜血和生命。

"高高举起啊!血红旗帜,誓不战胜终不放手!"这是《红旗歌》里最后的几句歌词,女兵们都会唱。

东北抗联女兵的故事就在母亲李桂兰这里结束吧,我知道还有好多无名无碑的女兵,或流落于民间,或长眠于大山,她们已宛如一缕青烟消泯在历史风云深处,我无论如何也写不全。

我们不能忘,我们不敢忘。这种生的坚强,死的挣扎。

"战争睡过去了,但是永远睁开你们的双眼。"这是二战纪录片《夜与雾》里面的一句话,这是警钟。

面对着女兵们远去的背影,我们唯有向她们致敬,永远,永远……

因为这是不能忘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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